借老友王建人先生與我的訪談記錄,寫一段文字,提供一些思路,希望讓每個人都可參與國際碳交易,通過低碳化的吃喝拉撒過程獲得碳收入和健康的食物。
現在,有個新事物已在歐美發達國家興起,開始進入我國,即"TPS(Terra Preta Sanitation)人造黑土地生態系統"。這是一項集減污、降碳和固碳三合一的低碳循環新技術,涵蓋一二三產。種竹子,砍竹子,發展生態農業,這是第一產業;熱解生產竹炭、制炭余熱發電、新建改建廁所養殖場、收集糞污生產炭基肥或營養土,這是第二產業;提供水土氣改良服務、提供專業的TPS培訓,參與國際碳交易,這是第三產業。

這個新興事物及其技術,我原先有聽聞,卻不甚理解。前幾天,我應邀拜訪了剛從歐洲考察回來的深圳市綠水青山環境有限公司老總陳向陽好友。他給我上了一堂科普課,我才略知一二,感覺TPS造福人類利于生態,完全符合當下低碳減排環保的大方向,發展潛力和市場前景非常廣闊,值得關注。
TPS把竹子、人畜代謝產物以及土地這三者看似不相干的東西,關聯在一個系統里。它的經濟效益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碳匯價值,二是肥料價值。TPS的原理最簡單描述就是,種竹子是碳捕捉,竹碳回田是碳封存。同時,對于廣大城鄉來說,也可以實現廁所無水化資源化的可持續發展的目標。
第一步,先以快速生長且吸碳極好的竹子,用現代工業制作成生態環保的竹炭。竹炭,具有超級多微孔結構,不僅是離子態元素的吸附載體,對肥料養分起到保持與緩釋作用;還有突出的固碳作用,即吸收大氣中二氧化碳,通過光合作用形成堅硬的碳基生物質結構,施放回土壤永久與土壤融合為固碳載體,構成土壤肥力提升和地下動植物生命系統循環生息的著床。因此,竹炭被稱為"黑色的金子"。
人類尿液,富含氮、磷、鉀等生命元素。一個人一年的尿液即能種出145公斤小麥。所以,回收全世界尿液,可以取代25%的化肥。因此,尿液被稱為"液體黃金"。
于是,當生物質炭——竹炭泡浸尿液后,竹炭就充滿了營養物微生物,成為肥效長達百年以上的土壤改良劑,從而調酸降鹽、改善土壤結構、鈍化重金屬和化解污染物。
因此,尿液泡竹炭適合于農田建設和治理荒地、鹽堿地及沙漠。這項基于"尿液+竹炭"的人造黑土地行動和生態產業體系,西方在以炭固碳交易方面已經相當成熟。
TPS對于我國18億畝高標準耕地和30億畝鹽堿地改造提升以及廣闊的沙漠治理,意義更加重大。同時,對于竹林生態保護與有機更新、竹材產品制造、竹炭加工生產、乃至無水廁所及衛浴裝備制造、生態廁所糞尿回收及竹炭混配有機肥、土壤改良及廢棄地修復復墾等,可以形成萬億元產值的"全生態碳中和經濟模式"。
陳向陽解釋說,按照目前歐美碳交易價格,一噸竹炭吸收尿液還田后,可產生約300美元的碳收入。中國有一億畝竹林,全年可產生2000萬噸竹炭,全部回田的話,可產生60億美元碳收入。全國14億人,一年有7億噸尿液,可以收集起來濃縮后灌進竹炭成為生態肥料,至少可以取代25%的化肥。
其實,這種吃喝拉撒閉合循環,本來就是我國農耕社會幾千年來的生活方式。"肥水不流外人田",最能體現國人傳統的生態價值觀。"糞",米田共處;“家”,房子底下養豬,即用豬把有機垃圾變成上等肥料。
好友陳向陽,是國內專業從事TPS推廣應用的第一人。他有志于這項了不起的事業已經多年,邁開了堅實的第一步,做了很多卓有成效的努力。比如,他已經與國際碳交易機構建立了長期穩定的合作意向,這一點非常重要;他在杭州的八卦田、富陽的花開嶺以及天水等多地取得了試點成功;他的工作還得到有關領導機關以及杭州前市委書記王國平的特別支持和嘉獎。

當然,許多新興事物,在世界的那頭已經成為日常,在世界的這頭往往舉步維艱。TPS也不例外,雖然大有作為,但是開頭卻很不容易。陳總向有關部門提出,在富產竹子的鄉鎮成立生態農業公司,流轉竹林,發展碳匯交易、砍竹子、運輸和初步加工。在這些縣市設立竹制品產業園,所有竹制品的邊角余料和竹頭竹節等,都可以熱解制炭、余熱發電或者用于工業生產。
陳總無比熱愛他的這份事業。他原來自號“蘋果先生”和"馬桶先生",容易引起誤會,大家以為他只是一個蘋果販子,一個馬桶洋買辦。這個格局小了;現在,他又改號為"賣碳CO2翁",聚焦碳中和環保事業,我認為這就比較準確而貼切了。
在與陳總深入交流中,我也給出了一個建議。我覺得,TPS在我國的推廣應用,小打小鬧,不成氣候,事半功倍,夜長夢多;必須集中精力,盡快突破一兩個縣,借助政府的力量,在全縣的范圍全面實施,實現碳匯和肥料兩大價值,讓當地政府和農民收到實惠,看到未來,這樣才能夠獲得真正的鄉村振興和城鄉融合發展。
他還特地帶我去看了看八卦田的黑土地試驗稻田,果然不一樣,稻草結實可以當筷子用,根系發達。

臨別,陳向陽還說,雙碳時代,農民又多了一個角色,多了一種收入。那就是在地里埋炭,參與國際碳交易。城里年輕人就是躺平也可以有一份碳收入,只要把尿液收集起來賣給碳資產開發公司就可以。他已經與歐洲有關專家探討過合作制定尿液碳資產標準的可能性。
陳向陽還說,他正在與朋友籌備成立碳資產開發公司,把竹子和尿液混合回田產生碳資產。他說,總有一天,每個人可用尿液產生的碳資產價值向他們公司交換人造黑土地技術種出的生態農產品。
